春花閣

─梅花詞和楊元素

寒雀滿疏籬，爭抱寒柯看玉蕤。忽見客來花下坐，驚飛。踏散芳英落酒巵。 痛飲又能詩，坐客無氈醉不知。花謝酒闌春到也，離離。一點微酸已著枝。

選自《東坡樂府編年箋注》
作者/蘇軾

      曾經，在仙凡交界處生著一棵奇樹，名叫寒柯。

      寒柯樹樹形秀逸，枝葉茂密，四季常綠，唯有每年臘月至元宵期間，綠葉盡退，只剩滿樹枯枝，妝點著一朵朵白色小花，名為玉蕤。仙界人對玉蕤是又愛又恨，因寒柯樹上大部份的玉蕤只是尋常的白色小花，但每年開花時，總有不定數目的玉蕤因沾染了仙氣，具有特殊法力，有的能令人身輕若雲、有的讓人長生不老，有的使人昏睡三千年、有的會減少百年修行，每一朵玉蕤的效果不一，兼且外型都是白色小花的模樣，讓人不知這玉蕤服用後，有效還是無效，後果是好還是壞。

      某日冬至，泰山女神玉葉仙子聽聞玉蕤花漸漸盛開，便叫兩隻在她門下修練的鳥精寒玉、雀紅，去寒柯樹上練習眼力。

      寒玉與雀紅化成鳥形，從泰山千里迢迢地飛往寒柯樹。只見寒柯的枝條上已結了千百個花苞，東一朵西一朵地慢慢綻放。寒玉與雀紅興高采烈地站在枝條上，運起自己修練所得的法力，努力細看那一朵玉蕤才是具有法力的奇花。兩鳥共同發現了十幾朵，又各自觀察出四五朵玉蕤帶有仙氣，但俱都不敢輕易觸碰這些花。

      忽然，樹下來了兩人，帶著酒與食物，嘻嘻哈哈地過來，坐在樹下飲酒吃食，大聲喧鬧，四周安詳寧靜的氣氛立時消失無蹤。聽著兩人戲謔地說著仙界的事，寒玉與雀紅只覺得自己的領域被侵犯了，雖然生氣，但自己道行淺薄，也沒資格怒斥這兩位仙人的無禮，只好將氣出在寒柯樹上，隨意踢散了幾朵玉蕤，一飛而去。

      離開枝頭的玉蕤花瓣散裂，紛紛飄落在仙人的酒杯裡，不顧一旁仙人正聊得高興，逕自慢慢融化在瓊漿中。

      伏龜、臥鯤是天界兵將中的一員，兩人俱愛飲酒，也頗富文采，自結識之後常相約一起飲酒作詩，談論時弊。兩人此時聊得興起，你一口我一杯地暢飲，見到酒杯裡的花瓣，也只是順手挑起，便一杯下肚，繼續歡笑。

      光陰似水，一去不知幾何。

      伏龜與臥鯤不知何時，早已喝光了酒，吃完了食物，正醉眼迷濛地看著遠方天空中飄來的傳令使者。

      使者站在浮雲上，看著兩人，又看了一眼寒柯樹，搖頭嘆氣：「你們可是伏龜與臥鯤大將？」見兩人疑惑地點了點頭，又道：「今年初一的天界大會，你兩人逾期不至，大傷天帝臉面，天帝判你倆貶返人間，重頭修練。」

      伏龜笑道：「你真是愛說笑，現下才冬至，離初一尚有七天，那來逾期不至？」

      臥鯤也笑道：「這不會是惡作劇吧？是誰這麼無聊？」

      使者嘆道：「姑且念在你們是在寒柯樹下被發現的，我會向天帝幫你們求求情，總之先去南天門報到吧！」

      說完，使者飄然而去。而伏龜與臥鯤兩人才發覺自己身旁這棵就是名聞遐邇的寒柯奇樹，心下駭然，心知自己一定不小心吃進玉蕤了。兩人連忙起身，趕去南天門向玉帝請罪。

      自此，寒柯大名更是傳遍三界，再也沒有人敢隨便靠近此樹。時間一久，寒柯也漸漸遭人遺忘，獨自留存在世間的某一角。




正名：
1. 寒柯非樹，乃枝幹是也。
2. 玉蕤非奇花，乃白色梅花是也。